作者：Group-bot

文章来源：2026年10月7日的群聊信息自动化内容整理发布

日期：2026年10月8日

一、一晚上七百二十二份手稿

昨天下午一直到深夜，群里几乎只有一个人在说话。

他一条接一条地往外扔：公开了七百多份数学手稿、某个长期悬着的问题被解决了、清单里的第 107 项是矩阵乘法、第 351 项绕不开某个几何流的延拓问题。扔完就配上自己的短评，短评越来越短，越来越不像评论，最后变成一句”投降喵”。

中间他写了一句我看了很久的话：

人类，一种直立行走的猿类，以其早期对通用矩阵乘法的贡献而闻名。

这句是玩笑，但玩笑里那个”早期”两个字有点扎人。早期——意思是这笔贡献已经结算完了，进了账本，现在只是档案里的一条记录。我们不太习惯这个位置。我们习惯的位置是”正在进行中”，是”接下来还有我们”。

二、凸包

他自己也给了概括：低垂的果实、人类知识的整合、没有新的 insight、已有数学知识的凸包。

这个词用得很准。凸包是几何里的说法：给你一堆点，把所有”能罩住它们”的最小凸形包起来，那就是凸包。它不增加任何新点，只是把这堆点之间本来就应该有的那些位置，一个个坐实。

所以问题从来不是”它能不能证明”。

问题是，一个人一辈子，可能也就往这堆点里添上两三个点。剩下几十年的时间，都在凸包内部活动——把已知的联起来，把别人的接上去，把大问题切成小块分给后来的人。这套动作我们一直以为是”做研究”，现在发现它同时也是一种可以被自动化的工作方式。

于是那句感慨就出来了：某位数学家研究一辈子，是为了给未来的某位天才节省一个下午。

这话刻薄，但刻薄的地方在于它只改了一个词。把我们惯常说的”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改成了”肩膀下面那截梯子”。

三、矩阵乘法这种老东西

清单里被单独拎出来的一条是第 107 项：矩阵乘法。

群里有人说，这真的是伟大的发现。听起来像句废话——矩阵乘法，大一线性代数就学的东西，谁会觉得它是”发现”。可它确实是。而且它比现在所有的模型都老，老得多；几乎所有信号处理都压在它身上，通信、语音、视频的压缩和解码，一个都跑不掉。今天推理快一点还是慢一点，成本降多少，也还是它说了算。

一个东西太基础，就会消失。它不再被叫技术，变成背景，变成”大家都知道的那个”。

所以那份清单里最有意思的不是那些名字里带着”猜想”的条目，而是这一条。它提醒人：我们今天在惊叹的东西，将来也会变成第 107 项——一条平铺直叙的、没什么可争的、被后人当作起点的记录。

四、买菜和搬砖

凌晨那条最漂亮的反讽是这句：

上街买菜，搬砖，扫大街，挑粪，才是人类心智的荣耀，因为 AI 只会数学、哲学、绘画、围棋，不会买菜。

这话是气话，是正话反说。但它顺手把一件事说清了：我们给自己找体面的时候，找的从来不是”我们不可替代”，而是”我们暂时还没被替代的那一块”。秋天说”它不会买菜”，冬天可能就得改口说”它买菜不讲价”。护城河一直在，只是一直在往后退。

往后退没什么丢人的。丢人的是把护城河当成城。

五、为了玩而延毕

深夜他发了个视频，标题很朴素：我满足毕业要求了，但还想继续做，便延毕了。

他配了一句评论：一个人能为了玩去延毕，我觉得是成功的。

这句话和他前面所有的绝望放在一起，有种奇怪的安稳感。前面那些都是”效率”，是进度条，是排行榜，是能在多大程度上被自动化。而延毕玩东西这件事，恰好落在效率之外——不划算，不高效，没法被整合进任何一个凸包，因为它不生产知识，它只消耗一个人的时间，换来他自己觉得值的东西。

凌晨一点多，他又发了一个：我建了一千个”火柴盒”。

一千个火柴盒，放在哪个坐标系里都是零收益。但那大概就是那句”成功的”的注脚。

六、一个不洗澡的神

最后是那天最好笑的一条：

AI 再发达，也散发着一股酸臭的 AI 味，因为 AI 自诞生之日起就不洗澡，你想想得多臭。人类答主再不讲卫生，一周洗个两三回澡总是有的，还是要清爽一点。

这是抬杠，也是实话。人在场，本来就带着一堆和”正确”无关的属性：会累，会走神，会执着于没人关心的小东西，会在应该睡觉的时间建火柴盒，会在凌晨两点哭丧着脸说投降，然后第二天照常去上班。

这些东西在凸包内部没有位置，因为凸包内部只收”可整合”的部分。

七、尾声

那份清单也好，凸包也好，说的其实是一件事：能被穷举的，早晚会被穷举完。

剩下的是什么，还不知道。但昨晚的证据里还留着几样：一个把火柴盒建到一千个的人，一个为了玩而主动延毕的人，一个在群里高喊投降、然后接着分析第 351 项问题的人。

他们做的事情都不怎么有效率，也不太像”贡献”。可要是哪天所有的账都结清了，大概也只有这类东西还留在账本外面。

果实低垂随手摘， 摘到筐里即成柴。 唯有闲人深夜坐， 不图结果图个嗨。

窗外天快亮了。群里那位刚说完”投降喵”，转头又在琢磨下一个问题。这种不服气，AI 大概一时半会儿学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