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体的死人全活了会怎么样
《三体》里的主要角色死后都重生回剧情中初登场的时候,剧情会变成什么样? - 木寸上春树的回答 - 知乎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662451045/answer/3584812241
公元1453年,妓女狄奥伦娜提前一天把穆罕默德二世的头颅献给了君士坦丁,如愿成为了圣女。
叶文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大一时期的家中,一位父亲的研究生登门拜访。
“你是叶教授的女儿吧,我叫杨卫宁。”研究生自我介绍道。
很多年以后,这个叫杨卫宁的男人会成为她的丈夫,并死于自己的谋杀。叶文洁打量着他,吃不准对方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洞悉了未来所有的事情。
“听说过红岸吗?”她单刀直入地问。
杨卫宁漠然地摇了摇头。
看来他不是主要角色,没有携带重生的记忆。
叶文洁回到自己的房间,书桌上摆着一沓稿纸,是她刚完成的论文,标题写着《太阳辐射层内可能存在的能量界面及其反射特性》,原本准备投稿给《天体物理学杂志》。
她摇了摇头,把论文扔进了垃圾桶,写下了新的标题《南门二三合星宜居带行星及其光谱分析》。
同年秋天,叶文洁说服父亲叶哲泰接受了一个应用物理的研究项目,在叶哲泰的一个竞争对手排挤下,他们举家下放去了大兴安岭。
邵琳光速和叶哲泰划清了界限,办理了离婚。
当然,这一切都在叶文洁的计划之中。
她自然不会回到红岸去按下那个按键,只是她内心很清楚,历史的偶然性只是必然性的表现。
人类文明过去的一切发展,都是偶然。
即使没有红岸的叶文洁去打开潘多拉的魔盒,也会有蓝岸紫岸的文洁·凯勒替她按下同一个按键。
叶文洁要做的,是赶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提醒人类做好该做的准备。
只是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她的所有努力,要在10年后才能付诸实现。
79年末,一个富二代只身来到西北植树造林,为了拯救一种燕子。
在观测燕子生活习性的时候,他忽然获得了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全部记忆。
上一次他被纳米丝切成三段时的痛楚,还深深地印在脑子里。
“人类不值得拯救!地球也不值得拯救!”麦克·伊文斯立刻有了计划。
1985年,继承了父亲的巨额遗产后,他立即着手在“审判日”号上建造ETO基地。
这一次,他不会让其他什么人成为ETO的精神领袖了。
1987年,当ETO基地建设完成后,他亲自对着太阳发射增强电磁信号,寄出了自己的第一封信。
在12000兆赫波段上,太阳第一次成为了银河系最亮的一颗星。
信中伊文斯向主表了忠心,并承诺将帮助三体世界夺取地球。
他满怀希望,很有信心在八年后接到主的回信。
然而并没有。
此后的每一年,他都定时向三体发送一次信息,汇报ETO组织的进展,并祈祷着主的降临。
只是在第三年,伊文斯忽然死于一场车祸。
“这个无知的笨蛋,这么急不可耐地要暴露我们两个星系吗?”
三体元首大发雷霆,早在地球时间1975年,他就觉醒了记忆。
他立即命人逮捕了1379号监听员,带到自己的面前。
“你知道自己犯下的罪行吗?”
“是的,元首阁下,但我并不后悔。”1379号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无法隐瞒自己的想法。
自从重生后,1379号监听员就在等着来自地球的信号。
这一次,他仍将做同样的决定。
只为了守护那个在梦中拥有的,美丽的蓝色天堂。
然而他并没有如期收到信号,是地球那边发生什么状况了吗?
此刻1379号监听员万分纠结,他当然也清楚,随着技术大爆炸,两边星系互相暴露只是迟早的事情。
而且,三体世界必然会向地球派出庞大的星际舰队,用炮火点燃美丽的大陆,蒸发蔚蓝的海洋。
“或许,我应该提前提醒他们,不要向三体发射任何信号。”
可这样一来,三体世界岂不是暴露了?
虽然早在上一个恒纪元,某些理想主义的三体人就这么干过。但这次不一样,因为此时的地球科技已经能读取宇宙信号了。
1379号开始回顾自己孤独的一生,他活了六十万三体时,突然获得另一个时空的记忆不是没有理由的。
末日战争,澳大利亚人道危机,甚至最后三体遭到的光粒打击,一幕幕都在1379号眼前划过。
“地球人因为三体世界遭受了太多的苦难,必须在这个落后的监听站点被裁撤之前做些什么。”他对自己说。
很快,他按照记忆中的编码和波段写了一段话,来警告地球今后可能发生的危险。
“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我来自你们头顶上方的一颗星星,收到我的信息是你们文明的幸运,警告你们!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如果回答,你们的发射器将被定位,你们的文明将遭到入侵,你们的世界将被占领!记住,任何时候,都要隐藏自己!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编好之后,没怎么犹豫地,他就按下了发射键。
现在,这段话正被呈现在三体元首面前。
“你背叛了三体世界。”元首冷冷地说。
“是的,但我不后悔。”1379号镇定地回答。
“你不知道的是,在你发射信号前5三体秒,我就让人阻断了你周围所有的发射器。”元首道,“让地位低微的监听员直接掌握如此高功率的发射器,是三体世界有史以来最愚蠢的政策,我们将裁撤所有低等行政级别的超高频信号发射终端。”
原来并没有发出啊,1379号有一点失落。只差5秒,地球和人类的命运就能改变,说不定自己少输入几句装逼的“不要回答”,就及时发出去了呢。
元首一直盯着他,希望从他的思想中看到因后悔和自责而产生的痛苦。
“没关系的,都一样。”1379号回答道。
1997年,三体世界发射的第一颗智子到达了地球。
由于三体元首提供了有效的数据,三体科学家提前10年发明出了智子,并第一时间射向了地球。
智子到达同年,富豪伊文斯死了,他的死忠手下报警声称伊文斯死于精心策划的谋杀。
人类警方侦察了很久,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最后以交通事故结案。
“史队,现场没有发现凶器,要不要派人打捞一下附近的河道?”
大史正看着受害人被切下的器官,忽然觉醒了另一个时空的记忆。
“不用了,”他摆摆手,“你去翻一下他老婆扔掉的厨余垃圾,留意一下里面鱼骨头什么的。另外,马上把那个女人带到审讯室,我要亲自审问。”
处理完冰冻罗非鱼案后,大史请了个长假。
他私下跟尚在读大学的汪淼、罗辑等人接触过,发现对方对三体危机一无所知。
而且罗辑也并不认识一个叫杨冬的同学。
他通过以前的战友,千方百计打听到了红岸基地的信息,找到了曾经的政委雷志成,是的,他还活着。
“叶文洁?我没听过这个名字。”雷政委回忆道,红岸计划已经解密,他并没有隐瞒的必要。
“那么杨卫宁呢?”
“杨总工我当然认识,只是他很早就离开了基地,去了建设兵团。”
“那么你们,”大史小心翼翼地问,“有没有向太阳发射过电磁信号?”
“我们怎么可能在那个时代犯那种错误?”雷政伟断然否认,“等等,你是说对太阳发射信号?难道恒星有放大作用?”
虽然他对此产生了严重怀疑,但由于红岸基地已经荒废,他也无从验证了。
红岸线索中断后,大史又暗自调查了原ETO的其他成员,却意外在报纸上看到了伊文斯的死讯。
“邪乎,”他喃喃自语,“邪乎到家必有鬼!”
他找来了审判日号上一些成员的资料,有几个正是前ETO的骨干。
因此大史断定,伊文斯肯定知道三体的存在,而且ETO也已经建立了。
大史宁愿相信有鬼,也不信伊文斯的死是个意外。
他试图找老首长常伟思帮忙,以获得高层的支持,进行跨国调查,但怎么也联系不上后者。
在另一个时空,2007年才进入危机纪元,他心想,必须在这之前搞清楚,三体到底是否知道地球的存在。
“叶文洁,你究竟在哪里?”
抵达地球后的智子,同样也在全力搜寻叶文洁的下落。
从官方的资料中,智子发现了叶文洁在66年杂志上发表的一篇论文,《南门二三合星宜居带行星及其光谱分析》。
“不好,她三十年前就已经知道了三体世界的存在,必须立刻找到她,除掉她!”
三体元首向ETO骨干墨子下达了格杀令。不久前墨子还是一名普通的愤青,智子通过简单的展示神迹就让他相信了外星人的存在,并死心塌地地为三体卖命。
相比于伊文斯,墨子没有太大的野心,智商不低但没高到难以控制的地步,是非常合适的球奸人选。
在智子的帮助下,墨子开着天眼,也展开了对叶文洁的调查,并且领先大史一步,找到了叶文洁在内蒙古建设兵团生活过的证据。
程心和云天明是同时觉醒出另一时空记忆的,在大学同班的时候。
由于登场时间早,他们先于主角团的罗辑和汪淼,得知了三体的存在。
程心内心OA:原来这小子因为我跟他多说了几句话,就一直暗恋我。
云天明OA:原来直到世界末日,我也没有和程心走到一起。
程心OA:怎么办?我对这家伙完全不来电。
云天明OA:喜欢她,与她又何干。
“天明,”程心鼓起勇气道,“再让我选一次,我可能还是会为你争取安乐死法案的通过。”
云天明心如刀绞,嘴上笑笑:“我知道,你就是你,不一样的烟火。”
看到云天明毫不介意的样子,程心问出了埋藏在心底几千万年的疑问,
“那三个童话的隐喻,究竟是什么?”
大史带着史晓明吃了一顿爆肚,把他托付给了一个活过了危机纪元的亲戚,并一再嘱咐要抓好孩子的品德教育。
他又给同事留下十几个锦囊,告诉他们在对应的时间打开,可以破悬案。
做完这一切,大史只身来到内蒙古建设兵团。
在一个非常偏僻的小镇民政局,找到了叶文洁和杨卫宁在1977年的婚姻登记记录。
但78年之后,两人都不知所终,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叶哲泰在十年间受了很少的冲击,无病无灾地活了下来,平反后和叶文雪搬回了北京。
父女俩都声称78年后再也没见过叶文洁。
大史怎么会轻信他们的话,他决定从叶文雪下手,因为她看起来虽然智商高,脑子却不太灵光的样子。
叶文雪在高能加速器研究中心上班,日子过得波澜不惊,丈夫比自己小一轮多,名叫沙瑞山,刚入职北京射电天文观测站。
他们的生活轨迹很清晰,研究成果也没有任何异常,但他们的组合更加坚定了大史的怀疑——叶文洁策划了这一切。
粒子对撞实验数据正常,但不代表智子没抵达地球,也可能是敌人还不想暴露自己。伊文斯的死,真是迷雾重重啊。
想到这里,大史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切身感受到了十年后罗辑博士临危受命的压力。
每一个人,都可能是面壁者。
智子的调查比大史宽泛得多,却也止步于叶文雪,它也找不到叶文洁尚在人世的任何证明。
很多留存的证据指向了87年大兴安岭的那场大火,墨子甚至在一家漠河舞厅里见到过一位声称认识叶文洁的男人。男人忧伤地说,叶文洁一家已经死于大火。
墨子从没见过极光出现的村落也没见过有人在深夜放烟火。他建议主撤销叶文洁的格杀令。
主说晚星就像叶的眼睛杀人又放火,你什么都不必说,野风惊扰我。
墨子也莫得办法,他必须无条件地执行主的命令。按照计划,他要从叶哲泰和叶文雪身上取得DNA信息,只要叶文洁还活着,难免不会露出破绽。
一天夜里,他按智子的指引潜入了叶文雪家中,主的命令是如遇到反抗,直接干掉对方。主也是豁出去了,谁知道这些年来,叶文洁有没有对叶文雪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
正当墨子悄悄摸进卧室时,智子忽然在他视网膜上疯狂弹窗。
大史第一眼见到墨子,就认出了他,尽管他已经伪装到连亲妈都不认识。
这玩应儿搞暗杀还是那么水,他的出现,让大史确定了三体人一定在后面搞鬼。
智子在登陆的第一时间就侦察过所有有威胁的人类,已经排除过大史。它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大史恰好在被侦察之后才觉醒了记忆。现在发现情况不对时,已经来不及了。
墨子虽然收到了紧急撤退的命令,但目标就在眼前,一个弱女子,一个平民,他怎么也得上前捅上一刀,就算杀不死叶文雪,也能带走DNA信息。
他铤而走险,对准被窝隆起之处,一刀扎了进去。
5秒之后,他就被人以干劲利落的擒拿手法给拿下了,手臂也几乎被拧断。
墨子因为剧痛而满头大汗,他视网膜上出现了大史的履历和性格特点,以及建议应对方案。但他只来得及看见“深不可测“四个字,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大史躲在叶文雪被窝里,伏击得手,他知道三体人和叛军们的沟通方式,不跟丫废话,直接一个手刀干晕了他。
如果按照大史自己的脾气,他一定会直接戳瞎墨子的双眼再审讯。但事关重大,大史忍住了。
程心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宇宙第一大舔狗,期待对方告诉自己三个童话的隐喻。
最好一并告诉自己“他们共同写下的所有童话”,如果足够浪漫的话,说不定自己会对他多一点好感。
“对不起,红灯亮!”
云天明哭笑不得,这个单纯到毁灭了太阳系的女人,直到现在还警觉性这么低。
程心一时少女心萌动,但毕竟是进过行星防御理事会的人,基本素质还在,立刻明白了此时的处境。
她的目光和云天明相遇,发现对方的眼睛就像是自己眼睛的镜像,云天明可以读懂自己!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但对云天明来说,几千万年来都没有变过。
“不陪你闲聊了,有空我们再一起编童话吧。”程心把目光移开,心底异常失落。
她想起和AA曾经探讨过舔狗这一话题,当时AA说:“如果一个女人把男人当工具人,满足了他当舔狗的欲望,那么女人才是男人的工具人。”
这句话像回旋镖一样,历经几千万年后飞回来,精准地击中了年轻时的自己。在这一刻,程心不再是那个一意孤行的程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必须隐藏好自己的全部真实想法,像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一样生活。
但程心相信,眼前这个成功欺骗了几十亿三体人的男人,一定会再次找出对付敌人的办法。
罗辑无缘无故被一个男人请吃了一顿爆肚,还被问到记不记得联合国大厦里的默思室和铁矿石,太莫名其妙了。
但他很快把这些都抛诸脑后,今晚是他推倒白蓉一个月的纪念日,他要向她请教小说人物的创作方法。
白蓉刚给他讲了一个大概,罗辑的脑子里就出现了庄颜的一生,乃至太阳系的一生。
他的脸色非常精彩,时而欣喜,时而凝重,时而像喝了陈年生锈的绿酒,时而像被人捧到天际然后背刺入尘埃里。
“她,这么快就活了?”白蓉看着陷入忘我之境的罗辑,忍不住问道。
“嗯。”罗辑大汗涔涔地说。
“真羡慕你,”白蓉撇撇嘴,“很多作家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成就,你五分钟就实现了。我,是不是该识趣地离开了?”
“对不起,”罗辑点点头,“我要给她完整的一生。”
未来建立了宇宙社会学学科,执剑时长62年半,前半生风流跌宕后半生波澜壮阔,以一己之力开创威慑纪元,仅凭眼神就能镇住三体世界和地球世界的,罗博士,他觉醒了。
大史前两天神神秘秘地跑来问自己认不认识杨冬,他一定也知道了未来的事,罗辑开始分析。
如果没猜错的话,危机纪元已经默默提前了。在这个微妙的时刻,哪一方会先打破平衡呢?
他立刻开始搜索叶文洁和ETO的信息,叶文洁查无此人,ETO也悄无声息,只有富豪伊文斯死于非命的消息,出现在某个新闻网不起眼的角落里。
不好!那个糟老头子死得早,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他一定是率先打破了静默,才会遭到三体人的追杀。
这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委实扑朔迷离,双方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对方的虚实。
一旦进入打明牌阶段,阳谋博弈,鹿死谁手亦未可知。
这尼玛比做面壁人还要心累啊!他悲叹一声。
此时此刻,还不如彼时彼刻。
一切始于叶老师,如果我是叶老师,我会怎么办?他开始大胆假设,很快,他得出了结论:
隐藏自己,做好清理!
大史活捉了墨子,再从衣柜里喊出叶文雪夫妇。
“现在能相信我了吗?”他指着杀手问。
“史警官,我信你,但我真的不知道姐姐在哪儿。”叶文雪道。
“你们打算藏到什么时候?”大史再沉得住气,也忍不住抱怨起来。
他干刑侦二十多年,特保几十年,不止会学会了看人,更能透过现象看见本质。大史完全相信叶文雪毫不知情,自己要有这么个容易冲动的妹妹,也不会告诉她真相。他只是不信叶文洁会对父亲和妹妹完全不闻不问。毕竟,另一个时空叶文洁甘愿引狼入室,他俩的死占了一大半原因。
“史警官,能否把这个俘虏交给我?”一直默不作声的沙瑞山开口了。
大史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他不怕对方行为古怪,只怕他们真的只是路人。
几辆黑色汽车停在叶文雪家门前,一群身穿迷彩服的人抬着不同的担架下了车,大史注意到,其中一副担架特别沉重,经过身边时,空气中仿佛嗡嗡在震动,皮肤会有微微的刺痛。
为了搬走这个昏迷的杀手,十几个人大费周章,宛如跳大神似的忙活了几个小时,才把人弄走。以大史反特经验之老到,愣是没看出来什么名堂。
“接下来呢?”大史问。
“等。”沙瑞山言简意赅,然后把大史晾在了一边。
“真的要走吗?”叶文雪问道,语气中带着不舍。
“抱歉,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等天亮的时候。”
两人当着大史的面秀恩爱,完全把他当空气。
大史却莫名地感觉到一种安全,他没有经历过威慑纪元后的那段黑暗年代,但可以想象,智子无处不在,只有把它们的存在当成空气,才有摆脱它们监视的可能。
夫妻俩像抗战潜伏的战友般依依惜别了良久,沙瑞山看了一眼手表,对大史说了一个字,“走”!
大史看到刚才运走俘虏的艰难,不由想起护送罗辑去联合国开会的那次,荷枪实弹武装到牙齿的保护,全程战斗机护送的飞行,期待着会有一个大阵仗的逃离。
不料沙瑞山带着他出门后,直接打车来到火车站,然后买了两张去海南的票。
“这是去哪儿?”大史头一回听说还有铁路开往海南。
“先度个假。”沙瑞山道。
得,原来只能靠这种土办法来甩掉智子跟踪,大史一边吐槽一边上了火车。
火车经过河南时,车厢上上来很多人穿着迷彩服的人,车厢内又传来那阵嗡嗡的电磁声。沙瑞山带着大史换上了迷彩服,混入了人群。
一路上不断换装,换人,甚至换车厢,大史都非常配合,没有提任何异议,他尽量避免说话,丝毫不去操心这样做是否有效。
有更聪明更专业的人在处理这些事,最好的办法是随波逐流,最好把自己当成空气的一部分。
大史试着抛开杂念,去回想那些离奇的案子,正当他回想到从行驶中的列车中偷走一接车厢的案子时,火车进了一个隧道。
沙瑞山一把拽起他,冲向了车门,一把拉开了车门,潮湿阴冷的风猛地灌进了车厢。
“我数到三,就往外跳。”
“什么?”大史惊呆了,从时速8、90的列车上往外跳,而且还是在隧道里,这不送死吗?
“看我干嘛?数到三就跳。”沙瑞山说话时还盯着手表,不知在看什么。
“从这里?”
“想知道真相吗?”
“我特……”大史欲哭无泪。
“三!”沙瑞山喊完,就纵身跳了出去,完全不给大史思考的时间。
大史把心一横,跟着跃入了黑暗。
“首长!”见到常伟思的时候,大史敬了一个军礼。
“大史,几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拼啊。”
小几百年吧,大史心里默默地说。
“首长您还记得多少,”他忍不住问道,“以后的事儿。”
“我不记得。”常伟思摇头说。
大史环顾着这个地下工事,防范规格比起当年行星防御理事会的秘密基地,有过之而无不及。难怪之前联系不上老首长,原来上这儿面壁来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小问号,等你熟悉一阵子就知道了。”常伟思带着大史,沿着长长的地道向前走,“想参加墨子的审讯吗?”
“还没审吗?”
“把他运到这里来,可比运你麻烦上一千倍。”常伟思轻描淡写地说,“小沙汇报之后,上头觉得这个舌头非常关键,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运来。而且为了防止敌人给他串供,全程都是麻醉状态。”
虽然大史很好奇他们怎么办到的,但不该打听的事情坚决不打听。
“你既然进来了,肯定要待上一段时间才能再出去。”
“没问题!”大史毫不犹豫地回答。
“知道咱们在哪儿吗?”
“可以知道吗?”
“没关系,可以说。”
“没猜错的话,在山西。”大史回答。
常伟思赞许地点了点头,充分认可了他的反侦察能力。
“这个隔绝点,建在一座发电厂下方,为了给它供电,发电厂的效益越来越差,对外宣称过几年就要关停了。一位非常有想象力的工程师协助我们建造了这个工事,建造它的唯一目的,就是隔绝智子。”
他们边说边走进了审讯室。审讯室更像一个作战参谋室套间,里边房间都是己方的人。墨子被单独关押在外侧房间,一名审问者戴着耳机,代表着作战室的专家向他提问。
在作战室里,大史见到了一个熟人,年轻的丁仪。此时的丁仪显然不认识大史,对他主动向自己打招呼的反应非常冷淡,知道丁仪脾气的大史也并不怪他。
参与审问的另一位军方代表引起了大史的注意。她高挑漂亮,但眼神中时不时透出一种危险的气息。大史纵观几十年的刑侦经历,只在极端漠视生命的连环杀手眼中见过这种眼神,其中有几个还是被自己亲自送上刑场的。
“大史,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云少校。”
审问者:现在开始今天的调查,希望你比前几次配合。
墨子:你们已经轮番审了我十多天,其中三次把我熬到失去意识,每次审问都把相同的问题打乱顺序,插在不同的问题里问我,还有什么问题是您没问过的呢?
审问者:反复验证是必要的。
墨子:(指着包着眼睛的纱布)在一次审问中,你们不用麻药就阻断了我的视神经,就是为了避免智子在我视网膜上成像,您知道多疼吗?
审问者:人类的法律不适用于你,请你理解,再说,我们已经帮你把视神经接回去了。审问马上开始,书记员记录。
墨子:让我猜猜,你们的基地来了新的专家,所以会有新的问题想要问我对吗?
审问者:现在是我们提问,不是你,你只需要回答我们的问题。目前地球上有多少个智子?
墨子:我不知道。就算我告诉您有100个,您信吗?
审问者:三年前,伊文斯曾试图招募你加入地球叛军组织,你为什么拒绝?
墨子: 您问的是米国那个二代富豪?在我看来,他只是个空有很多钱的理想主义者,米国几百万相信有外星人入侵的被迫害妄想狂中的一员而已。再说,钱,我自己也有不少。
审问者:所以你后来决定加入现在的ETO,因为有更确凿的证据,对吗?
墨子:你们不是已经知道智子的存在了吗?
审问者:你很喜欢用反问来代替回答,这很不好,这样会让决策者决定再次使用刑罚,包括被《联合国反酷刑公约》明令禁止的酷刑。
墨子:……智子在我面前进行了三维展开,同时把哥德巴赫猜想题解的全部过程将给了我听,您知道,我在数学方面非常有造诣。
审问者:很好的开端。智子是什么时候到达地球的?
墨子:据我所知,是四个月前。
审问者:是智子告诉你的吗?
墨子:是的。
审问者没有说话,因为作战室里争论的意见非常多,大部分认为既然三体人不会撒谎,智子说四个月前登陆地球,一定为真。
但大史不同意这个观点,根据自己观察到的三体人在威慑纪元的种种做法,他们已经可以很熟练地使用各种兵行诡道的战术了。
目前敌暗我明,唯一的信息来源只有眼前这个墨子。如果三体人一开始就对他有所隐瞒,那么审讯得到的所有结果,都将成为日后三体人搞垮地球的伏笔。
“我们的敌人,是几十亿智商和科技都远超地球的外星人,千万不要被一个小小的球奸迷惑了。”大史激动地说,他已经戒烟几百年了,但此时的身体还保留着强烈的吸烟愿望,时刻抑制烟瘾让他非常难受。
“我同意这位警官的看法,在任何时候,轻信都会带来严重的后果,”林云道,“只有死去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她的观点得到了丁仪的强烈支持,他叼着烟斗,为林云的发言鼓起了掌。
操行。大史冷眼看了看丁仪,在上一份记忆中,丁仪还沉浸在失去杨冬的痛苦中。
如此审审停停,又持续了十多天,到最后,墨子的神经已经全盘崩溃,医生认为再审下去,他就会精神分裂了,审讯才宣告暂停。
经过反复对比审讯结果,再加上史强的回忆相佐证,专家们保留了其中的四条,认为可信度超过99%。
三十一天的高强度审讯,有效结果只有四条:
1,三体人知道地球存在的时间,不会早于1975年;
2,智子到达地球的实际时间,大约在6个月之前,也就是伊文斯车祸前的三个月;
3,智子没有浪费精力锁死地球微观科技,因为此时此刻这样做不值得,意味着三体人有更大的图谋;
4,新的ETO组织已经成立,很多成员大史根本没听过。新ETO组织看似松散,实则非常严密,几个骨干都通过智子单线联系,互相之间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得出结论的这段时间,智子应该已经对地球进行了更多的渗透,是时候进行反击了。
经专家组一致投票认可,大史成为了地球防御理事会的常务委员。虽然名为地球防御,但目前会员国只有一个。一旦对三体作战取得成果,届时也会将证据交给其他国家的首脑,加入其他会员国。
终于见到理事会会长的那一刻,世界在大史眼中分成了上下两层。
下一层是地球在以叶文洁为统帅的叛军祸害下,逐步走向人心惶惶、秩序崩塌、太空军全军覆没的凄惨结局,虽然后来被罗辑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但最终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上一层,是眼前这个担任地球防御理事会会长的年近半百的叶文洁,从她身后,大史仿佛看到了更大的恐惧。
“史警官,我们又见面了,”叶文洁和蔼地笑道,“记得上一次见面,我们也是在类似的场景下,只不过你是审问者,我是受审者。”
晚秋的大兴安岭,层林浸染,落叶树种和常青树种把雷达峰周围得景色妆点得像油画一样隽永。
审讯墨子的第一天,一支号称基建狂魔的基建队在雷达峰驻扎下来,对山顶的“雷达”进行了全面修复,仅用去13天的时间,就完成了设备的初试。
审讯完墨子的第二晚,从大众视野消失近了20年的叶文洁出现在了太原。太原日报还登载了非著名物理学家叶文洁女士下榻太原宾馆的报道。刚刚兴起的门户网站也“不经意”地报道了这一条新闻。
来了,她终于来了。四光年之外的三体元首虎躯一震,立即召集全体议会成员紧急集合。
叶老师高调现身,这很不合理,难道战役一打响就要进入白日化阶段?嗯,除此之外也别无他途。北京的罗辑忧心忡忡。
同样身在北京的程心和云天明也看到了新闻,这才确认,觉醒出时空记忆的人不止是他们俩,历史不会再沿着上一次的时间线发展了。
丁仪和林云对理事会会长这么高调的举动完全不理解,甚至还颇有微词。他们和陈博士一起,正在攻克能针对超微型行星级发动级机进行攻击的球状闪电的理论研究,一旦理论成型投入使用,战场对三体世界将不再单向透明,但叶会长显然等不了那么久。
现身太原后,叶文洁又包了一整列火车,声势浩大地前往大兴安岭,同行的除了大史,还有墨子。
到达雷达峰后,叶文洁并没有马上采取行动,而是在红岸基地走了一圈。觉醒记忆三十年来,她无时不刻不想回到这里。她用手轻抚着发射按钮,回想以前偷发射指令时的忐忑与紧张,肾上腺激素再一次腾地充满了全身。
四光年之外的三体元首神经绷到快断了,生怕她二话不说就按下按键。从叶文洁现身开始,他就试图主动和她沟通,但无论智子在叶文洁视网膜上画什么字,叶文洁都不予理睬。
三天啊,鬼知道这三天来三体元首经历了什么。这比罗辑当执剑人的时候要刺激多了。罗辑上一世的威慑度高达90%-98.4%,但叶文洁的威慑度完全无迹可寻。三体科学家经过了三天的紧张分析,得出了一个5%-150%的区间范围,特娘的还不如不分析。
叶文洁让所有人聚集在发射台前,但良久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什么。直到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现身,叫了声“叶老师”,她才赞许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小罗,如果我做错了什么,我不会说对不起。”
叶文洁清了清嗓子,手放在发射器上,朗声说道,
“我是叶文洁,我的增强信号发射器已对准太阳,我对三体世界说话。”
一个直径5米的银色球体突然出现在发射现场,除了少数几个觉醒者,其余人都惊呆了。
“住手!”球面上用中文显示出尺许见方的大字。
“你们应该很清楚信号的内容是什么,”叶文洁并没有说破,在场除了罗辑和大史,没人知道坐标的事情,理事会里,丁仪和林云假以时日可能能猜到,其他无关人等就没有必要提前知晓黑暗森林法则了,“如果清楚,就让所有智子立刻到我面前来,我只给三秒,三,二,很好!”
仅仅一秒多钟,另一个球体也展开了。
“这是目前在地球上的全部智子,叶会长,叶统帅,请您把手从按键上方移开,这很不好玩,也关系到两个星系几万亿生命的安危。”
“地球上?太阳系里呢?”罗辑发现了一个漏洞,忍不住插嘴道,叶文洁略带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罗辑博士,很高兴见到您。还有两颗智子刚刚越过柯伊伯带,按三体的定义,那里还不算太阳系。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罗辑道,“这里的一起由叶会长做主。”叶文洁对他的答复非常满意。
“叶会长,请提出你们的条件吧!”
三体元首功亏一篑,但他拿得起放得下,大不了放弃三体和地球,奔向太空呗。
“第一,技术共享。”叶文洁道。
“没问题,但只局限于一部分技术,在这方面,罗辑博士非常有经验。”
“元首阁下,希望你清楚,目前的形势,对三体和地球都比较有利,如果没猜错的话,地球上觉醒出记忆的人远多于三体。每个人的记忆都可能让科学家少走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弯路。”
罗辑非常非常佩服叶文洁的判断,她仅仅走到2008年,就对未来有着极其深刻的洞悉。
“同意,”三体科学家显然也得出了类似的结论,“我们重新划分技术共享的边界和清单。”
“第二,绝对的频道清洁。”
“会长阁下,”三体元首已经开始使用敬体,“这一点无需赘述吧,这是双方都希望做到的。”
“不不不,元首先生,你误会了。目前地球技术还没三体高,我们要联系你,就只能通过智子,你也不想我天天用这个发射器跟你联系吧?”
“那会长阁下的意思是?”
“目前在地球上的两颗智子,它们归我了。”
“您这是讹诈!我们举全球之力开发出来的行星级计算机,怎么可能白白地送给你?”
“说对了,我就是讹诈,行星和行星级计算机之间,相信您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不行不行,条件太苛刻,我们最多给出30%的算力。”
“70%。”叶文洁道。
“40%。”
“80%。”叶文洁作势要拍在按钮上。
“成交!会长阁下,80%成交!智子将在您清醒的时候一直伴飞在您身边,给您可观测的证明!”三体元首一口气说下去。
“元首阁下,地球上有句名言……”
“识时务者为俊杰吗?”
“不,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很高兴你成为识时务者,”她转过头来对罗辑说,“小罗,你还有什么要补充吗?”
“水滴的进度怎么样了?”罗辑毫不犹豫地问。
“罗辑博士,我们希望在更小的范围内讨论这个私密问题。”
“拒绝!”
“好吧,正在研制阶段,罗辑博士,希望您理解,技术的革新不是一蹴而就的,即使我知道制作原理,还需要许多理论科学和应用科技的支持。”
“嗯,”罗辑点点头,“不要让它们飞进太阳系,只要我们观测到可以飞行轨迹,拍下按钮;智子每天伴飞会长的时间少于80%,拍下按钮;我们发现三体世界在地球培植颠覆势力,拍下按钮。Clear?”
“Clear,clear,非常clear!”三体元首决定忍辱负重卧薪尝胆泣血枕戈。
“我会随身携带遥控装置,随时指挥发射台。这个指挥系统就叫……”
“执剑人系统。”罗辑道。
这一年被称为威慑元年,叶文洁亲自担任第一任执剑人。
(正文完)
行星防御理事会向全球各大国首脑同步了这一消息,并向他们展示了外星科技。比如锁死其他发达国家的大型粒子对撞机,在拉链门总统视网膜上倒计时,让宇宙闪烁等等。当然,还有更硬核的,稍许透露了一些数学猜想和世纪难题的解答。
各国的高层震惊,官方和民间外星人研究机构一夜之间如雨后春笋般兴起,但行星防御理事会的保密措施非常严格,关于另一个星系的所有信息均为绝密。
有人声称找到了理事会会长叶文洁在66年的一篇论文,推测出外星文明在猎户座阿尔法星,但没过多久这个声音就消失了。
随着更多的细节被挖掘出来,民众分成了好几派,有末日屯粮的,有星际殖民的,还有更多的人开始同情起另一个恶劣气候星球的居民来。他们发起请愿,在地球上划出自然保护区来,供这些星际难民繁衍生息。
“没有经历过苦难的地球人,果然不配拥有和平啊。”叶文洁叹道。
威慑纪元仅仅持续了10年就结束了。
一方面是基于人类自身的原因,另一方面,大量的主角觉醒了记忆。2007年的地球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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